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秀贤的脸颊，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废弃仓库区，身后是金少校（或者说“园丁”）手下愤怒的呵斥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子弹不时呼啸着从身边掠过，打在生锈的铁皮和水泥柱上，迸发出刺耳的声音和火花。
肺部如同燃烧，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，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。废弃仓库区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，黑暗、破败，堆满了不知名的废弃机械和杂物，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。
刚才那两声枪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只激起片刻涟漪，此刻周围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，仿佛那枪声只是幻觉，又或是捕猎前的短暂宁静。
秀贤一头扎进两排巨大的货架之间，阴影暂时吞噬了她的身影。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，大口喘着气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手被消防柜玻璃划破的地方鲜血淋漓，染红了她的衣襟，但她浑然不觉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。这里能见度极低，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安全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，勾勒出巨大机器扭曲怪异的轮廓。完美的伏击地点，也是完美的葬身之地。
展开剩余82%追兵的脚步声变得谨慎起来，分散开，呈搜索队形进入仓库区。手电筒的光柱在货架间扫射，像探照灯一样搜寻着她的踪迹。
“李秀秀！你逃不掉的！立刻出来！”一个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，带着威胁。
秀贤屏住呼吸，慢慢蹲下身子，借助地上的杂物隐藏自己。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金少校要活口吗？很可能，至少在他拿到U盘和问出他知道她可能掌握的信息之前。但那些士兵接到的是“死活不论”的命令，流弹可不长眼睛。
崔仁成呢？他在哪里？那枪声是他开的吗？他是被发现了，还是……那本身就是一个引她入瓮的陷阱？
她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用生命换来的U盘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弱光线，她再次看向那行字：
【信息在U盘里，密码：夜莺的真相。交给第三办公室，只有他们能破译。信任“园丁”即是毁灭。——崔仁成】
“夜莺的真相”？这算什么密码？一个短语？“园丁”……果然是指金英哲少校！信任他即是毁灭！崔仁成在最后关头警告了她！
但“第三办公室”……这个名称让她不寒而栗。它代表着最高层面的、无法揣度的权力和秘密。把东西交给他们？如何交？交给谁？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深渊？
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，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！
秀贤猛地抬头，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她看到一个黑影在不远处的机器后面闪动了一下！
不是金少校的人，他们的搜索队形还在稍远的地方。
是崔仁成？
她咬紧牙关，握紧手中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作为武器，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来源挪去。
绕过一台锈蚀的冲压机，她看到一个人影正蜷缩在一个卸货平台的下方，似乎受了伤，正在艰难地试图移动什么。
“崔教授？”秀贤压低声音，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那人影猛地一僵，迅速转过头来——正是崔仁成！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汗水，嘴唇因为痛苦而扭曲。他的左腿裤管被鲜血浸透，地上有一小滩深色的血迹。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老旧的手枪。
“你……你来了……”崔仁成看到是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绝望，也有一丝诡异的放松，“他们打中了我……我跑不了了……”
“那枪声是你？”秀贤快速靠近，警惕地注意着四周。
“是我……开了两枪，想引开他们……看来……只引来了你……”崔仁成苦笑着，呼吸急促，“东西……拿到了吗？”
秀贤亮出了手中的U盘和纸条：“拿到了。但这密码……‘夜莺的真相’？这是什么意思？第三办公室又是什么？你到底在为谁工作？”
崔仁成艰难地喘了口气，眼神涣散：“密码……就是字面意思……解开它，就能看到……‘园丁’……金英哲……他不仅仅是双重间谍……他背后……还有更深的……‘夜莺’只是一个代号……真相……远比想象的可怕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：“第三办公室……是唯一……可能制衡……他们的力量……但也危险……你必须……非常小心……找到他们……用密码……U盘里的东西……足以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突然——
“砰！”
又是一声枪响！清脆，冰冷，近在咫尺！
但这一枪，并非来自远处搜索的士兵！
子弹从侧面另一个黑暗的角落射来，精准地命中了崔仁成的胸口！他身体猛地一震，眼睛骤然瞪大，看着秀贤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，头一歪，彻底失去了生机。
手中的枪滑落在地。
秀贤吓得魂飞魄散，猛地趴倒在地，滚到一台机器后面。
第二个人！这仓库里还有第三股势力！是谁？是金少校安排的狙击手？还是……第三办公室的人？或者是崔仁成提到的、金少校背后那“更深的”力量？
开枪者没有现身，也没有再开第二枪。仿佛只是为了确保崔仁成彻底闭嘴。
远处的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新枪声惊动，手电光柱和脚步声迅速向这边集中过来！
“在那边！”
“发现目标！”
秀贤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！前面有不知身份的致命枪手，后面有金少校的追兵！而唯一的知情人崔仁成，就在她眼前被灭口！
她看着手中那枚沾血的U盘。“夜莺的真相”……金英哲少校……第三办公室……崔仁成临死前恐惧而绝望的眼神……
没有时间犹豫了！
她咬紧牙关，将U盘和纸条死死攥在手心。崔仁成用生命送出的信息，绝不能落在金少校手里！
她看准侧面一条堆满木箱的狭窄通道，那是唯一可能暂时避开两边视线的路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冲了出去，像一道影子般没入黑暗之中。
几乎在她动身的同时，来自黑暗角落的枪声再次响起！子弹打在她刚才藏身的机器上，火花四溅！
而身后，士兵们的吼叫声和枪声也瞬间爆发！
“开火！”
秀贤在枪林弹雨和错综复杂的障碍物中亡命穿梭，背后的追杀和来自暗处的冷枪让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她不知道能逃向哪里，平壤虽大，却似乎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。
唯一的线索，只剩下那枚无法破译的U盘，那个充满谜团的密码“夜莺的真相”，以及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名称——第三办公室。
她必须活下去，必须解开密码，必须找到交出U盘的方法。否则，崔仁成就白死了，而她自己，也将在无尽的追捕和阴谋中，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（未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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